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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yangyang's space

喜气洋洋!
August 10

回想/深圳/我梦想的地方

 

 

        南下后我总算是安定下来了,生活充实,工作愉快,闲暇之际就到技术室学用电脑,教我得叫小贺, 说话又快又含糊,我还没反省过来就说完了,后来发现他说话总是东一句西一句的,让人听的糊里糊涂的。一边的章工看我很迷惑,也说:你讲慢点,要让人家听的懂。 章工,天津人,某著名大学最年轻的讲师,有着名副其实的工程师职称,也是个真正有真才实学的料子,当我第一次走进技术室看到他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桌子上划着电路图,那清晰工整漂亮的图纸工作, 令我佩服不已。有一次我顺口问他个问题,他很详细地抑扬顿挫地给我上了一堂, 出了门,我直咂舌头-----真功夫!

        初见章工,他很沉默安静,全公司的人都熟悉了,才开始跟他有点交谈,发现他颇有点知识分子的清高,但人很好,很讲义气。他一口磁性的京腔, 弄的凡是接过他的电话的女士都禁不住问:是不是很帅呀?

        章工, 小贺基本上是形影不离,一天星期天,章工一进门就对我说:小贺给你带了麦当劳的汉堡包回来,当时中国的第一个麦当劳刚开始没有多久,我还没听说过麦当劳这个词。我正疑疑惑惑的时候,小贺进来,递给我一个攥在手里的蔫蔫的纸包,我在两人的注视下好奇地打开,是个面包,一咬:冷的,不知什么味道,就是咽不下去。章工很惋惜的说:可能凉了。过了一会儿,小贺趁着章工去冲凉, 悄悄地对我说:是他让我带的。然后嘿嘿一小走了。

        当深圳的地皮飞涨的时候,老板决定搬迁南海,我很喜欢深圳,虽然在这个公司做的得心应手, 还是打算另找工作。我把所有的帐务都整理了下,留下一封信,托章工转交。

        走的那天,天下着大雨,章工送我,两人的眼里都有点湿润。

        后来我们一只断断续续地保持着联系,见过几次,章工的工作也是一换又换,    最后一次见到章工, 他正好在等一家正规公司的通知, 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一身旧的黄军装打扮吓了我一跳,我们到一家餐馆去吃饭,他仍然坚持买单,我就坚持吃快餐,实在不想让两个来月来在等工作的他为我破费,我们面对面坐下,一面聊天, 一面看着他盒饭吃的那么香,见我只动了动筷子不想吃,便埋怨我:吃得太好了,惯坏了。最后把我的盒饭也吃了,我看着他真有点心酸。他却很显得坦然,告诉我等工作的这两个月,他每天都到购书中心去看书。感叹南下打工生活的磨砺让他坚强很多,坦然很多。

         世上总是不很公平,有些人没本事有运气,有些人有本事没运气,章工既是后者,后来他果然在那家大公司很受重用,再后来碰见小贺,告诉我:章工自己回北京开公司去了, 我在心里暗暗祝福:章工顺利!!!

      后来小贺也开公司,曾经请章工打电话给已经回乡的我,力邀我南下,我将生意交给我妹妹打理,南下探个究竟,常常被他异想天开的念头吓一大跳,断定他是个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不是个经商的人,我跟他去见不过一次客户,他那种只有他自己才听的懂的论调让我很失望,在客户面前也为他尴尬。这时的小贺已不再是章工的影子,跟我说话有点粘粘糊糊的,让我渐升反感和不满。一次,我们走在深圳大街上,小贺又开始他的奇谈怪论,自顾自地的又说又笑,兴致很高, 我一言不发,一直快步往前走,等我意识到不对劲,一回头,人不见了,正纳闷呢,只见他踉踉跄跄地从路边的树丛中爬了出来,原来说的得意,一头栽进了街边的树丛里了。路人见了,纷纷掩口而笑。

        小贺的公司开了倒,倒了开,后来结了婚,娶了个美女,我见过一面,感受到她对小贺发达的期望和信心。很久以后再见失业的小贺,已经显得有些落魄,果然如我所料,小贺说:他老婆的信心没有以前足了。

        南下的生活每个人都是过客,碰到一起,然后擦身而过。

      

 (未完待续)

August 06

回想/深圳我梦想的地方

        在东莞稍作休整,就按照我早已打定的主意动身到深圳,这个全国闻名,这个我一开始就向往而没有胆量去闯的地方,东莞是不能再呆了,太土,感觉是从城市到了乡下,这同我最初南下的想法大相径庭。

        一出深圳火车站,感觉就特好,火车站的广场宽阔明亮,火车站对面是香格里拉大酒店,城市,我熟悉的城市,令我的情绪一下子高了起来。

        为了住的便宜,我跟着一个女人在巷子里穿梭,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家私人招待所,住招待所的人怎是男男女女各色人都有,一个7平方米的小房间上下有四个铺,挤得很,厅里有个电视,电视上方有个警帽,人真是奇怪,一见这警帽我多少有点安心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去搭车到人才交流中心,路上转车大车,突然想起我的身份证,我顺手摸摸,这一摸不要紧,才发现身份证和口袋里的十几块钱都不翼而飞了,下了车,很沮丧,站在路边不知道该怎么办,最终定了定神又往火车站坐,打算办了身份证再来。

         火车票是下午三点多的,这时只有十二点,候车室里没有什么人,我坐在那儿,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起自己几个月的奔波, 就这样回去实在是不甘心,望着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突然我对自己说:难道这些人来深圳都有身份证吗?我就不信所有在深圳打工的人都有身份证!看看时间,决定还是到人才交流中心去,如果不行再走也不迟。

         深圳坐车,就像广州,到哪儿都要做很久的车,而且车子特慢,车主似乎不把人挤出油来不甘心。赶到中心,已经是将近下午四点,收市的时间。有些招聘单位的桌子已经空了,我走到第四张桌,一个工作人员正在同一个找工作的女孩交谈,见我在打量他的招聘启事,就转过头来招呼我,我递上我的简历。。。。。。哈哈,几分钟交谈就同意用我了。

        这家公司说的是中外合资,其实是私企。因为当天要招两人一个公关,一个会计,一天的招聘,一天下来只招到了我,所以给我时间考虑愿意坐哪一个。我起初想做公关,理由是我虽然是学商的,学过会计,可是从没用过,做会计怕自己拿不下来。

        新公司里, 所有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是男士而且都是外地人,全说普通话,大家都很友善,以前的会计叫王亦衡,是我老乡,很有意思,我们一见如故,他叫我做会计,说这样工资好又不必出差。他叫我看他以前做的帐,如果不懂就问他。我花了两个星期的时间研究他的帐本,果然很简单,于是我成了会计,这让我感到多少比公关更有知识品位。我们一起吃饭,一起上班,有时看见王亦衡屁颠屁颠地走在我前面,看着挂在腰间的晃来晃去的钥匙串, 我不禁好奇,这家伙的屁股怎么这么圆? 我们在一起说笑的时间最多,很合得来。后来他发现我喜欢吃翠宝,就常常一手举着个翠宝一手臂夹着个公文包跑到我面前,我也不客气,反正在他面前没有一点忸怩,好朋友一样,现在想来我们就像两个单纯的大孩子,快乐无忧。

        后来老板和其他的管理人员撮合我和厂长,王亦衡和我有点疏远,直到他离开公司,回原单位后,他带了一次单位的参观团重回深圳,打电话邀我同厂长到他的酒店一聚,我很干脆地说:不去。我没有解释原因,那时我对厂长已经极为厌恶, 根本无法忍受跟他同行。这次电话之后再也没有联系。

         厂长很英俊高大,据说还是财经学院的讲师,用英语讲课的,第一次见面很客气礼貌,我对他的好感油然而生,又加上他有着很好的家庭背景,我心里不仅一动,觉得我们“太般配了”。所以当办公室的人开玩笑的时候,我也不恼,只是笑笑。后来的两件事 不仅彻底打消了我的念头,还让我对他变得厌恶之极。一次,厂长邀请我一起去珠海,我从没去过,很兴奋, 于是请了假一起前往,谁知此人一路上不停地找厕所,每到一处首先就是找厕所,找的那个急呀,稍稍慢点从包里掏手纸的手都急得发抖,弄得我兴趣全无,我想这人一定有毛病。我一点点情意的小苗子就在珠海之行被掐灭了。还有一件事,就是厂里的一个销售员和厂长在东北搞销售的时候,这个三十多岁已婚有家室的销售员居然和房东没满二十的女孩好上了,销售员心想回厂后也就断了,谁知几个月后,女孩打电话,要下广州了,让去接,厂长和销售员一起去接了来,老板知道后,连夜赶来召开会议,大发脾气,指责他们不该把女孩接来,怕女孩知道他已婚,跳楼自杀什么的,公司难以负责,销售员自知理亏,一直不作声,厂长却顾左右而言他,百般抵赖。我在一旁看着,心里充满了鄙夷。后来,有听说他人很有才华,但没有自信和胆量,外面有很多的机会,他连到人才市场的勇气都没有,成了厂长也是因为以前和老板是旧识。

        总之,我对他最初的敬仰,一扫而空。我越来越少同他讲话,后来干脆不再理他,而且到了一听到他的声音,一看见他人,就烦,就厌。 (未完待续)

南下/炒鱿鱼

 

或许我太严肃,太不解风情,真的不是娱乐场所出入的料儿, 很快又有个女孩被招了来,名曰:副厂长助理,不知我前面说过没有, 副厂长是李总以前的战友,职位是副厂长, 每天一大早就骑着单车去买菜,在李霞没来之前,还负责给办公室的人做饭,可见没什么本事,却极忠诚,是李总的耳目, 可见他怎不需要什么助理。我首先注意的新来的女孩,就是刘海吹成的“一片云”, 见得简单干练,很快也向我不在化妆了一样,不几天 她的头发也聋拉了下来,女孩刚来时开始很开心,后来常常被叫了出去,变得闷闷不乐, 回来抱怨我曾经历的经历。

        后来发现,很久没有露面的李总天天在厂里巡视,没有笑脸,我也耳闻风声,说厂长“进料时的严重回扣”被发现了。果然一天李总很亲热地招呼我到办公室,开始左右盘问,而我一口一个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当李总叫我发现什么及时汇报,我勉强地答应了,我的勉强是那么的显而易见, 李总脸马上就拉下来了, 我就是少根筋儿,真的发傻,从来没有背后到小报告的习惯, 在此被看成忠于厂长, 后来会谈不欢而散。晚上厂长又私下里找我谈话,接着设计也把其中的纠葛悄悄地告诉我,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牵连了进去,又听设计告诉我,说李总听说,我和设计有什么瓜葛, 我当时一听,气的肺都要炸了, 觉得冤枉的我对着大肚子的设计直嚷嚷:他们不想想,你配吗? 设计一脸尴尬。         走是一定要走了, 但不能白走, 我就偷偷开始抄录一些工厂的规章制度,其实是一些没用的东西。 厂长被炒了, 一些他厂里的亲信也被炒了,这时厂里人人自危,我的小举动被会计察觉, 消息很快到了李总那边儿, 我也接到了通知, 虽然自己也知道来着蹲着也只是权宜之计,但没想到我居然在南下的第一家就吃了炒鱿鱼,自尊心很强的我觉得很受伤。 走的时候,很多工人站在大门外同我握手道别,有点悲壮。 

August 01

喜蒂讲故事-第一次找工作

   不记得是哪一年了我在广洲,那时三姐因上班的不愉快就打算辞职不干了,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再换个工作,那时我是在广洲第一次 出去找工作,广洲的人才市场只有周六和周日两天,好象进去要花二十元钱买票,三姐和我两个人进去之后我才发现适合我的工作真是少的可怜,我好象别人的要求都无法达到,说句心里话我这人没有什么本事,学历也不高,当时来说除了一张长相,那可真是一无是处,人家问我有什么特长,我会憋半天说自己会唱歌,普通话说的好,三姐会马上接着说我是学会计专业的,还懂网络上的什么什么的,说了一大堆我会的东西,其实她说的不是我会的那是她在行的,她说她会教我,很容易,对于我来说学什么文化知识我都觉得难。我是学会计的,可是我这人天生钱都数不清的,当时学这专业时也是没得选择,妈妈的主意,几年后妈妈才发现我这方面上的癌次。我经常把帐本带回来给妈妈做,我一见那些天文数字就大脑缺氧犯晕乎。在里面晃了一天,终于有两家主动要我去,一家好象是什么阶递英语推销的根本不需要什么条件,一家好象是什么一个贸易公司,一肥头大耳的自称是老总的一中年男人亲自在那里招人,后来三姐要我第二天去了那家公司看一看,等我找到那家公司时我已经累得什么都不想干了,远得很。所谓的公司就是在一酒店内租了两间房子,一间是他自己专用,里面就放了一张大桌子和一把椅子然后房间就满了,另一间放了两张很简单的书桌,上面有一台传真机和一部电话,招来的几个年青人在里面说说笑笑,我失望极了,心里想呀,这也算是公司?难怪说老总在那里招生,他这里所有的职务都是他一个人担当,就象原来大姐在长城宾馆内租的两间房子差不多,注册一下也就是一家公司。这老板一看就是那白手套白狼的货色,我回去后把所看的情况报告给了三姐,三姐马上反对我去。几天后有一家外贸公司招聘了三姐,她又要去上班,我找工作的事就放下了,不过好象再也没出去找过,三姐说我她没工作的时候我就天天闹着出去找工作,害的她都没休息好,又要去上班,好象要把我饿死了,等她的工作落实了我再也没提找工作的事了。
July 29

南下三/这是怎样的世界呀?

我太清楚自己的德性了,我是个埋头做自己事的人,也是个很不愿勉强别人的,我认为行行出状元,出色的推销员才是状元中的状元,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做好的,而深知自己敏感,过于自尊,不善交际都是事业发展的很大的障碍,想做期货,真是两眼茫茫不着边际。

我不想再等下一个星期天了,于是又第二次来到“东莞市人才交流中心”。这次接待我的是自称人事科长的中年人,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同一个人。谁知科长一结果我填的表就说:你是林丹? 我心里一惊,他接着打着官腔问:“上次给你介绍的XX实业公司你为什么不去呢?他们老总打电话来说,你嫌工资少了?”我站在那儿,不知如何作答, 脸都涨红了,颇为尴尬。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已经一行人中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人对科长说了点什么,科长才转过身来对我说:这是X实业公司的李总,他想同你谈谈。我再看李总很温和的样子,我随他们一行人到隔壁,大概交谈了一下,然后李总说他是来招聘厂长助理的, 问我愿不愿做,如果做今天就跟他的车走,事到如此,我也不敢说不了。就这样忐忑不安地上了他们的车,不是担心安全,因为从市政府出来的。而是不知道要去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几年后,我不得不承认,当初没有选择XX实业公司是个错误,这家公司在几年后迅速崛起,成了广东有名的企业,到处都可以买到他们的产品。

在广东,觉得无论到哪里,都是白天出门,晚上到。我们一行吃过晚饭在没有路灯的黑暗里开了一会儿才在一个大门前停下,司机按按喇叭,里面的人探出头来才慌慌张张地把门打开。车子驶进一个很大的院子,右边一溜平房,左边是一片工棚,正面是个四层楼的楼房,走进楼房一股木屑味扑面而来,我跟着他们黑暗中摸索着爬到了顶楼,打开办公室的门,刺眼的日光灯光线一下子泄了出来,办公室已有几个人在等候,一见我们立马站了起来,我们走进最顶头的董事长办公室,李总既是董事长也是总经理,只是大家都称他李总,却称呼这个办公室为董事长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宽大客气的办公桌,桌后有一张很气派的太师椅,我们在桌的对面纷纷坐下,李总为我一一作了介绍,接着几个人就开始用当地话,叽里呱啦地聊了起来,我一点也听不懂,枯坐着好一会儿,开始犯困。终于, 李总说:都十二点半了,瞧,林小姐眼睛都睁不开了,今晚你就在楼下女工宿舍里将就一下, 明天等房间收拾好了再住。我被带到楼下的平房里, 一进门,一股热气扑来,四处都是轻轻的鼾声,我被轻轻地带到一张空床前,我想也没想脱了鞋,翻看蚊帐,钻了进去,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爬了起来,在女工们惊异的目光下匆匆跑回了办公室。八点钟,楼里渐渐热闹起来,厂长带着精心化了装的我在楼上楼下走了走。一个工头笑嘻嘻地对厂长说:厂长,你的助理真漂亮。 厂长哈哈大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所谓办公人员的房间就是大大的办公室里用木板隔出来的空间。我的到来, 使副厂长失去了独占一空间的优势。打开木门,一个双人床,床上除了一张破席子什么都没有。副厂长很慷慨地对我说:这个席子你用吧。稍后,木工头扛了个圆筒筒的海棉来给我,说是厂长交待让给我找个枕头。我望着我的“枕头”真是哭笑不得。

就这样我被安顿下来,晚上我实在难抵,轰炸机一样的蚊子的袭击,向同事要了蚊香点了,蚊子少了些,一晚上下来我也薰得晕忽忽的。第二天,脖子上咬得一块块红的。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把蚊帐,枕头,薰蚊器都买齐了。

公司除了房地产,还有个木器加工场。待了一个星期后,就觉得我的职位真的有些多余,无事可做白拿薪水的日子不是很好过,我有些不安,就抢着接电话,可使对方大多说的是白话,刚开始一点也听不懂, 就给厂长倒水吧,所以我一瞄到厂长的杯子差不多见底了,我就马上给填满,估计厂长每天都给我灌的饱饱的。每次去,木屑飞扬的车间里灰蒙蒙的民工们都悄悄的斜着眼睛看着穿这套装的我。偶尔带着厂长命令下去传达,工头们虽然对厂长毕恭毕敬,但对我转达的指令很不在意,让我暗暗冒火, 心里骂:姑奶奶以前正眼都不看你们,好好跟你们说话,还不识抬举。

时间久了点,我适应了些,变得很开心,特别是吃饭的时候,一大桌常常笑得前仰后合, 李总虽有专门的卧室,平常却很少来,偶尔来了,饭桌上就变得鸦雀无声,他本来想挑挑话题,轻松一下气氛,后来自己也放弃了,可是只要他前脚一离桌子,我们后脚就开始开玩笑, 众人哄笑中我瞟了一眼李总,看见他正回头不满地看了我们一眼。做饭的女孩是李总战友的小姨子,小姨子也就初中毕业,也南下来打工,所以姐夫就拜托给李总, 可是没事可做, 干脆给办公室烧饭吧,一个月下来,见她体重飞长,有一次看着她紧绷绷的背影,我忍不住唱道:圆圆的,圆圆的,李霞的屁股(原词是:圆圆的,圆圆的,月亮的脸)。众人大笑,和我说笑的搭档时总设计师,大大的肚子,带着眼睛,人很和善,说话慢条细理的,却很幽默,一次他说,他不善喝酒, 但偶尔也要应酬,他的一个朋友给搞了个偏方,两人在出席之前先把偏方喝了,然后胸有成竹地去赴会,喝着喝着,他还是觉得这酒劲挺厉害的,正怀疑着呢,他的朋友转过头来很疑虑地对他说:这偏方好像不起作用。后来两人当然是大醉而归了。

一天晚上,李总突然来了电话,今晚有客户,叫我准备一下同司机一起来,我心里一喜,终于派上用场了,我特意打扮了一番,还准备的纸笔,在工人的注视下兴冲冲地爬上车。见了李总,他说:小林,今晚我要同工商局江局见面,他可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我们要招待好他。说完他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我一眼,又扭头和司机用土话说了点什么。然后说: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逛逛。我们乘车来到一条时装街,沿街店面都装修的很漂亮,里面的衣服也很时髦,看得出质地和档次都还不错,自下广东以来,我终于看到了自己以前熟悉的东西了。我一面四处张望,一面在心里嘀咕:这件领子不好看,这件太露了,“鸡”才穿呢。逛了好几家,我正兴致勃勃的时候,突然听见李总说:小林,你看这件好看吗?那是一件黑色的礼服,说实话很高雅,不得不说李总还真有眼光。 我连声赞道:真的挺漂亮的。“你试试吧”我怔了一下,面有难色,我包包里面可是没什么米,在说:我怎么能么做到当着李总的面走进试衣间去换衣服,李总又说:“去试试,合适的话我给你买。”这话更让我为难,除了父母没有人给我买过衣服,我也从来不习惯,无功受禄。见我还是站着不动,一边的司机也笑嘻嘻地跟着说:去试试吧。 这时店老板娘,也说:“小姐你穿了肯定很漂亮,这件衣服是香港来了,很高档的呀,看你老板多大方。”我突然有种被轻看的感觉,一边摇头,一面朝外走,李总见状,略显尴尬,也走了出来, 刚才的逛街的兴致一下子没了,三个人没有人说话,气氛变得很沉闷,不一会儿,李总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我松了一口气。

车在一酒楼前停下, 我随李总下车,见司机没动, 就问:你不下来吗?司机笑着摇摇头。进了酒楼,直奔包厢,烟雾缭绕的房间里,一片哗然,里面的人高声地冲着李总打招呼。我四处打量,只见室内已经有四个男人和另外两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

“李总,给我们介绍一下把”。 其中一人大声地喊道。其他人也:介绍一下吧,介绍一下吧。“这是我们厂长助理------林小姐。”一个男人马上用白化说了句什么,众人一阵哄笑。李总也笑了笑,然后指着一个五十来岁胖胖的大肚子的秃头说:这是江局长。我连忙毕恭毕敬地伸出手去向这个今晚的“最重要的人物”握手问好。我扫了一眼同桌的那两名女子,很快将目光移开。 父亲是国家干部,我也算是在作风正气的环境下长大,这种工商局长有坐台小姐陪以前是想也想不到的。今晚李总是庄主,所以菜单上来后,他很谦和地请江局先点菜,今日的李总全无他一贯的矜持。这时一个极妖艳的三十几岁的女人扭了进来,一进门就热闹地打招呼,看得出在场的都是熟客,打完招呼就一屁股坐在一个瘦高的被称为张老板的三十出头的人的腿上,从桌上抽出一支烟, 张老板一只手连忙从桌上拾起打火机点上, 另一只手却在她胸上捏了一把,口里说:真大呀。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很尴尬,不知所措,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女人身上,女人见怪不怪地也跟着笑,在张老板的头上打了一下,并没有起身, 然后说:要几个小姐呀?是带上来还是下去挑呀。哦!这是人称的“妈咪”了。众人决定叫妈咪带几个好的上来, 妈咪很快走了,再回来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了五六个女孩,同样浓妆艳抹的。 众人纷纷地说:江局先来。 肥胖的江局满脸堆笑地假意推辞了一番,就指着一个女孩说:你,就你吧。那女孩笑嘻嘻地走过来,服务员赶快在江局的身边加了把椅子。轮到张老板,他说:我全想要, 就是付不起小费。众人又笑,最后他点了个长得一般胸却出奇大的小姐。妈咪把其他人带走了,开始上菜。

 我仔细打量这两个女孩,浓妆艳抹的掩盖着极年轻的脸,江局问他旁边自称为“小红”的女孩多大了。“20”但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张老板的小姐一幅傻大无脑的样子,她的胸成了整晚的笑柄。言谈中也才知道,先我来的那两名女子都是另两个老板包养得小姐。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后我非常尴尬,如坐针毡,生怕也被认为是“小姐”。张老板一双手在他小姐身上乱摸的时候,一边吹嘘奉承僵局,一面还不忘打趣我和李总,闹得最凶,后来又提议有情有意的哥哥妹妹都要喝 交杯酒,李总不知是因为我在,还是怎么,反正话语不多只是合着众人笑笑,行为还是比较端正。见我们两人都没有端杯子, 就带头起哄:“你们不喝我们就不喝 ”。 众人的手臂环在一起,望着我们僵在那儿, 我真是尴尬至极,李总才端起杯子,示意我也端起来,然后环住我的手臂一口干了,又示意我也干了,见我也喝了,众人齐声喝彩,纷纷干了。

每一会又开始斗酒,四个男人粗声大气,江局喝的满脸红光,坐在那儿,不停地傻笑,张老板特意交待了江局的小姐,小姐也看出众人对江局的附庸之势,听见做得好又好的小费,就服侍的格外尽心。被逼着喝了两杯啤酒,我就坚决不肯再喝,一边的李总也为我挡了架,众人就把注意力集中去对付那两个小姐。我沉默地看着他们,心里充满的厌恶和不满,特别是那个张老板,年纪最轻,动作粗鲁下流, 闹腾得最厉害的就属他了。

 再看那江局,喝得跟个老傻子一样了,看着他我都不敢相信,这也是所谓的国家局级干部?我印象里的国家干部就是老爸老妈那样的, 兢兢业业,红包不接,酒水不喝,怕影响不好,真可以说廉洁的不能再廉洁了, 我以为普天之下的共产党干部都是那样的,这天晚上丑陋的一面让我极为震惊。饭后又唱卡拉ok 几对男女一起唱着情歌,打打闹闹,看着这些人在小姐们身上上下其手,我只想早点逃离,我不会也没有兴致唱歌,李总没有小姐陪唱,我们就好像两个不和谐的音符,拖到了十点多,李总重于叫了司机先送我回去,我背着装着笔记本和书的包, 头昏脑胀地爬上车,一路上越想越气,觉得很受辱,觉得自己清清白白一个人居然也被当成小姐一样了。

由于酒精的作用,回房间后我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听见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仔细一听是张老板他们,只听张老板说:你不留下来吗?…….接着听见呕吐的声音, 和高跟鞋的德德德远去的声音,接下来就是一片寂静。

第二天一早,我去洗漱,却看见那个小红的背影,瘦高的张老板站在她的身后, 隐隐约约地听见张老板问小红:你没事吧?

我转身回了房间,等听见他们走了才出来。

上午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设计一看见我就笑:“怎么样,昨天晚上玩得开心吗?”我在设计边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气愤地说:“他妈的,全把我当小姐了。”设计猛笑,然后悄声说:“你知道吗?昨天半夜厂长给叫起来,让他把房间让各江局和张老板,还有个小姐。”董事长办公室隔壁有个房间有两个床,是唯一一间有空调的房间,厂长除了周末其他的时间都是他用,而听说李总偶尔也会住一住,所以安了两张床。“他们用纸箱隔在中间,一个小姐,江局用上半夜,张老板用下半夜。”见我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样子,便说:“来来!” 我们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旁边卧室的门敞开着,里面床上被褥一片狼藉,中间果然有很多纸箱摞起来。设计摇头谈到:“唉!畜牲,200块呀!”原来为了怕酒店查房,一般都把小姐带到厂里来。

我心里一阵恶心,想起五十多岁江局的肥胖的样子和张老板的粗俗下流,还有小红那张年轻甚至稚气的脸, 和早上小红娇小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怜悯,你是谁家的女儿呀,就这样任人践踏?

我看过很多书,受了很多年的教育,爱无病呻咛地读诗叹息,写日记去梦想,常常独自憧憬席慕容的诗情画意,怎的不曾想到现实是这么的丑陋, 丑陋的真让我手足无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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